新第二荷包網 > 其他小說 > 恨愛 > 2
    那一天,因為一連要收購幾個大公司,所以金英云把四名愛將碧寒,紅睡,秋意,雪月都召集了來,加上金鴻文,一起吃了頓飯之后,六人邊開始秘密的研究起來。

    李晟敏被另一個管家派上來給眾人倒茶,雖然J神已經有了異常,但是他還是一下子就被這四個各有千秋的美人震撼了。

    四人當中,只有雪月他見過,是在一個地獄般的地方,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輕微顫抖著,已經失去了大部分思考能力的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自然也無能為力控制這份情緒。

    他戰戰兢兢的倒著茶,專注于各種資料,報告中的幾人本來也沒發現他的異樣,可是當走到碧寒的眼前時,他卻覺得眼前一黑,只不過是一瞬間而已,回過神來,手里的熱茶已盡數倒在了碧寒的裙子和小腿上,登時就紅了一大片肌膚。

    所有人都驚呼著圍上來,察看著不輕的傷勢,碧寒溫柔的笑著,強忍著疼痛道:“沒事的,沒事的,你們不要太大驚小怪了。”

    李晟敏仍然站在那里,表情茫然的看著這一屋子的慌亂,直到一切都收拾完畢,金英云才兇狠的起身,甩手給了李晟敏一個巴掌:“你鬧也不分場合的嗎?鬧到這里來了,看來你在暗殿也沒有什么成績,是不是還想回去啊?”

    李晟敏跌坐在地上,連一句分辨的話也沒有,這讓金英云更加的生氣,剛想吩咐人把他帶出去,碧寒連忙道:“先生,沒事的,再說他也不是故意的請先生不要懲罰他了。”

    秋意扶起仍然呆滯的李晟敏,看向金英云:“先生,我怎么覺得他的J神好象不像是正常人呢?你看他到現在還沒有什么反應呢。”

    金英云沒好氣的揪起李晟敏的衣領:“別給我裝瘋賣傻,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影帝嗎?”

    李晟敏仍然呆滯的看著他,被這樣的眼光看的心中一緊,金英云不知不覺的松開了手,不耐煩的一揮手:“這次就算了,你先出去吧。”

    目光送著瘦弱的背影遠去,英挺的眉緊緊皺了起來:“不是都告訴丁聰要好好的給他補補嗎?怎么還是這一副風一吹就倒的樣子。”臉色

    冷凝起來:“丁聰,敢情這幾年呆的太舒服了,連陽奉Y違都學會了是不?”

    隨著金英云的視線。碧寒與秋意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悄悄問向雪月:“是他嗎?”

    雪月點點頭,目光也深邃起來:先生,真的會如碧寒所希望的那樣,為這個人改變嗎?

    雖然這是自己家里的一部分,但尊貴如金英云,卻從來沒有踏足過這片土地,因為,這是整個金氏家族最低賤的地方:奴隸屋。

    奴隸屋里其實沒有奴隸,畢竟現在是一個文明社會,李晟敏之所以會住在這里,完全是因為金英云失去理智的報復。

    剛剛訓斥完丁聰,不知為什么,忽然很想來這里看看,雖然內心掙扎了一番,但最終,金英云還是順從了心底深處的渴望,信步來到了這個他其實并不想牽掛卻又無能拒絕的地方。

    李晟敏干活還沒有回來,金英云來到屋子里,不禁大吃了一驚,屋子里的凌亂遠超過他的想象,在五年前,打死他也不相信李晟敏能呆在這樣的環境超過一個小時。可是如今,這……這竟成為他日落而息的房間。

    受不了屋子里的怪味道,金英云連忙把小小的后窗推開,觸目所及的景象,更是令他驚詫不已。

    屋子后面,是一大片綠油油的草地,之所以不稱之為草坪是因為這里都是些高矮不齊的雜草,和經過J心修剪和整理的草坪比起來,實在是云泥之別。

    金英云更加生氣了,命人把丁聰叫了來:“是誰負責這里的管理的?長了這么一大片的雜草都不知道清理,你們的日子真是過的太閑了是不是?”他大吼著,心里暗暗驚悸:如果從這草叢里偶然爬進一條毒蛇,那晟敏豈不是?不敢再想下去,他立刻決定,今晚就讓李晟敏搬出這奴隸屋,然后把這個地方夷為平地,好好的整理一下。

    鮮少見到金英云如此動怒,丁聰哪還敢怠慢:連忙調了幾個人徹底清除掉這片草地,一片片的雜草被連G拔除,很快的運出去毀掉。

    金英云就站在這里親自監督著,聽到屋外沉重的腳步聲,他回過頭來,沉著臉道:“你到哪里去了?現在才回來?”

    “啪”的一聲,手里的東西落在地上,李晟敏呆呆的看著那些正在努力工作的人,忽然沖了上去,拼命的揮舞著雙手阻止著眾人,一邊發瘋般的尖叫著:“不要,不要,不要拔,不要拔,求求你們,停下。”他淚落如雨,瘦弱的身體艱難的推拒著眾人。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包括金英云,直到看到李晟敏累到脫力,頹然倒在地上,他連忙奔了過去,扶起李晟敏:“你干什么?這些都是雜草,很危險的,如果竄出什么毒物,你……”他生生的把下一句話給咽了下去,改為比較平靜的語氣:“這些雜草都是沒有用的,拔了也沒什么。”

    呆滯的目光移到金英云的臉上:“雜草是……沒有用的東西。”然后又落到落地的那些東西上:“原來,沒有……沒有用的雜草……是沒有存在的必要的。”死去的心感受到最后一絲疼痛,李晟敏終于再也支持不住,眼前一黑,最后的感覺也消失了。

    早在李晟敏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察覺到不對勁,但卻是一頭霧水,隨著李晟敏的目光來到地上那些被泥土保護著G部的雜草上,還沒消化掉這份驚訝,懷里的人兒便昏了過去,一股不詳的預感油然而生,剎時間,金英云覺得自己被一種莫名的恐懼壓的喘不過氣來。

    ”快,叫梁醫生過來。“強自鎮定著聲音,金英云打橫抱起李晟敏,快步來到自己的屋子里。

    凝視著床上皮包骨頭的身子,金英云從來沒想到面對被自己瘋狂折磨后的李晟敏,自己的心竟會是如此的沉重,明明,明明以前自己并沒有感到心疼啊。直到,直到看到眼前這具好象隨時會停止呼吸的軀體,他才真正了解到內心的恐懼。

    難道真的是要等到失去時才知道珍惜嗎?李晟敏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啊。顫抖的手撫上枯瘦的面頰,對他,到底是恨,是愛,連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空洞的眼睛睜了開來,令金英云大喜過望,忙命人把燕窩拿過來,記得這是李晟敏最愛的食物,說是好吃又補胃,還可以養顏。

    德高望重的金家私人醫生梁耀也趕來了,金英云連忙恭敬的道:“院長請坐一下,他剛剛醒了,我喂他吃點東西,然后再請您給他看看。”

    驚訝于金英云也會說出這么溫柔的話,梁耀笑咪咪的道:“行,我正想喘口氣呢。”

    不到三分鐘的時間,他便聽到金英云驚慌的大叫聲:“你,你怎么了?晟敏?這是你最愛吃的燕窩啊。……你,你到底怎么了?說話啊……”

    門邊的金鴻文聞言心里一窒:難道,一切終究還是來不及了嗎?

    梁耀也被這驚慌的叫聲嚇了一跳,匆忙趕過去,只見金英云擎著一勺燕窩停在李晟敏的嘴邊,但李晟敏卻是看都不看一眼,空洞的眼神直直的看著前方,不知他心里再想什么。

    “晟敏,你,說話啊。”金英云再次溫柔的道,見李晟敏仍然沒有反應,他心急的看向梁耀:“院長,您看……他不知道怎么了?”

    “來,讓我看看。”梁耀坐在金英云讓出的座位上,用手在李晟敏的眼前晃了晃,問了幾句話,再簡單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思索了良久,才凝重的道:“他的營養狀況不容樂觀。”轉向金英云:“英云,你什么時候學會虐待下人的?”語氣嚴厲,已可說是批評了。

    心里一痛,金英云喃喃的道:“我,我不知道他……他竟吃的這么差,我明明吩咐過給他補補的。”心里恨的咬牙切齒,暗暗發誓:等找到那膽敢陽奉Y違的下人,必不輕饒:“院長,他……他沒有事吧。”

    梁耀哼了一聲:“現在加緊補充營養的話,小命倒還保得住。”眉頭皺了起來:“只是,他以前有過J神癥狀嗎?”

    一句話問倒了所有的人,金英云更是急的臉通紅:“院長,晟敏很聰明的,從來沒有過神經方面的問題,他以前是個很有名的演員,你不會不知道吧?”

    “是嗎?”梁耀疑惑的道:“可是看現在的情況,他不但有J神方面的問題,而且已經到了十分嚴重的地步了。不過既然英云你這樣說,我到也不可以枉下斷論,這樣吧,明天帶他到醫院做個全面的檢查吧,確定一下。”梁耀不愧是資深的著名醫師,在沒有足夠的證據下,絕不武斷。

    “那好。”金英云叫來金鴻文:“你替我送院長出去吧。”他抱歉的對梁耀笑笑:“對不起啊,院長,你看我現在……”

    “行了,行了,你忙吧。我自己走就行了。”他搖了搖頭:“你啊,都這么大了,怎么還像個孩子一樣。哪里有一點在商場上呼風喚雨的樣子。”

    對他的話,金英云只能抱以苦笑,只希望現在醒悟,還不算太遲。

    重新來到床邊坐下,他又舀起一勺已經變溫的燕窩:“來,晟敏,燕窩已經不燙了,現在吃剛剛好。你別再鬧別扭了,來,吃點。”

    背后忽然傳來金鴻文冷冷的聲音:“你現在才對他這么關心,恐怕已經遲了吧。難道你沒聽院長說他大概已經變癡呆了嗎?”心中的猜想驟然變成事實,金鴻文也感到萬分的心痛,忍不住就把矛頭對準了罪魁禍首。

    “你胡說,他只是一時醒不過神而已,或是還在生我的氣,絕對不會變成癡呆的。”金英云激動的大叫著,金鴻文的話,觸及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你忘了那天秋意說的話了嗎?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J神不好,這難道都是巧合嗎?”撕開金英云逃避著的事實的面紗,在這點上,金鴻文表現出了一個金家人的殘忍。

    “在沒到醫院以前,我拒絕一切揣測。”金英云嘴硬的道,轉向丁聰:“你去給我找出那個敢違反我的命令的仆人,打一頓后趕出金家。”

    丁聰噤若寒蟬般的離去。這邊金英云仍在不死心的試著喂燕窩到李晟敏的嘴里。

    夜深了,柔柔的月光籠罩了整個J致的臥室,

    金英云靜靜凝視著仿若熟睡的容顏,想起他上一次堅持睡在地板上的事情,隱藏了一天的憂慮終于忍不住爆發出來。

    “晟敏,你知道嗎?知道我其實很害怕嗎?我怕你真的被我的報復打倒了,從此后就這么渾渾噩噩的過日子,還有更多的恐懼,我都不知道我在害怕些什么。我后悔了,我是真的后悔了,晟敏,你醒過來,吃點東西,我不報復了,我發誓,我們從頭開始,你負了我,我又負了你,這些我們都不再計較好嗎?忘記所有的傷害,重新回到我們從前的日子。”金英云將頭深深的埋進李晟敏瘦的陷下去的頸窩里。也深深的埋藏起自己的脆弱。

    清風私立醫院里,醫學界各方面的J英齊聚一堂,謹而慎之的討論著李晟敏的病情,畢竟這個病人令金家最重要的兩位掌權者全部到場,其重要的身份可見一般。

    病室外的金英云和金鴻文都是滿懷心事,良久,金鴻文幽幽的開口:“哥,如果他真的癡呆了怎么辦?”

    “那我就陪他一輩子。”金英云斬釘截鐵的說道。

    “如果真是這樣,到還好,我真正擔心的是,如果,如果他活不久的話……”金鴻文期期艾艾的道,話未完便被金英云憤怒的打斷:“不許亂說,晟敏只是缺了點營養,只要補上就好了。你別胡思亂想。”

    病室的門被打開了,梁耀神情悲戚的走了出來:“英云,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金英云沉聲問道:“晟敏,真的變成……變成……”癡呆兩個字,卻是如何也說不出口。

    “是的。”梁耀沉重的道,看見血色一下子從叔侄兩人的臉上退了下去,他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開口:“但是,他的J神問題,只是他眾多疾患當中的一部分。

    “什么?院長,你說什么?”宛如一個晴天霹靂在叔侄兩人的上空炸開。金英云似乎連站都站不穩了。

    “你們……到我的辦公室說吧。”梁耀嘆了口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英云,鴻文,我希望你們能冷靜的聽我說完,好嗎?”梁耀嚴肅的道,慈祥的面容上,是滿滿的痛惜。

    “院長,我……在聽。”金英云一字一句的道,心里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他都要陪著李晟敏,護他周全。

    “恩,這么說吧,李晟敏的J神癥狀嚴格來說并不能稱之為神經類疾病,因為通過種種跡象來看,目前的他是處于一種嚴重的自我封閉狀態,是因為受不了某種打擊而對自己做出的一種畸形保護,這種現象在各地都曾有過病例,是否能夠恢復完全要看病人的意志以及周遭環境的改變。但不管怎么樣,想完全復原也是相當困難的。”又嘆了一口氣,顯示出梁耀對這種奇跡并不抱多大的希望。

    金英云輕輕而堅決的道:“不管這種機會有多渺茫,我都會盡力一試的。”

    “但是,正如我剛才所言,他的J神狀況只是他眾多疾患的一部分。”梁耀盡量以一個醫師的身份鎮定的向金氏叔侄做著闡述,只有微微發顫的語氣泄露了他的內心是如何的悲傷。

    “經過詳細的檢查,已及眾多專家的討論,我們已經確定,他還患有突發X的肌麻痹,這種病目前為止全世界只發現過兩例,是以突然發作的肌R麻痹為主要特征,輕者有一過X暈厥的表現,重者會因為呼吸肌麻痹而導致窒息死亡。據反復試驗證明,現已確定從發病到死亡的時間,不會超過十年。”

    “不可能,這不可能,院長,是誤診,一定是誤診。”金英云不敢置信的咆哮著,完全失去了一貫的冷靜。

    梁耀直盯著他的眼睛:“英云,我也希望這能是誤診,所以我們已經是慎而又慎,這種幾率可以說是不存在,MRI的結果表明,他的肌R已經受到損害,說明他已有過發病的經歷,只不過是幸運的活了過來,但是下一次他還有沒有這種幸運,誰也無法預測。”

    “怎么辦?院長,你要想想辦法,晟敏……他還這么年輕,他……他不能……就這么的……院長,求求你一定要想想辦法,我愿意付出一切代價來換一個能夠挽回他的機會。”說道后來,淚再也不受控制的在臉上肆虐,這是金英云二十年來第一次流淚。

    “英云,你冷靜點。”梁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許他還能幸運的度過十年的時光,這十年里,醫學會有什么樣的進展誰都不知道,也許就能找到克制這種病的方法了呢。如果你現在就這么軟弱,要怎么照顧他,讓他的生命盡可能的延長呢?”

    “我知道了,院長,謝謝你,我想知道我該做些什么,無論如何,我都要盡最大的努力讓晟敏等到奇跡出現。”情緒當然無法完全的平復下來,金英云只是盡量平靜的道。

    “這可是一項高難度的工作啊。”梁耀感嘆的道:“但是相信我,你的這種信心對他絕對是有利無害。”

    仿佛是到地獄經歷了一個輪回,金氏叔侄帶著一顆沉重至極的心回到金宅,所有人立刻忙碌起來,為李晟敏打掃專門的房間,烹制各種營養豐富的食物,購買一些基本的醫療搶救用品。忙的一塌糊涂。

    待所有人都退下去后,金英云抱著李晟敏坐在床上,輕輕的撫摩著消瘦下去的臉龐,眼里是滿滿的后悔與疼惜.

    “疼嗎?晟敏?這里是那天我打了你的地方。應該還很疼吧.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那天,我以為你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是因為有病……”語聲哽咽起來,一行淚順著英俊之極的臉龐滑下:“晟敏,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只禽獸,我知道你一定是這么認為的,因為連我都覺得自己丑惡的連禽獸都不如。禽獸還知護犢,我卻一手將你推進了地獄,還在你有病的時候打了你。我不是人,晟敏,我不是人。”

    李晟敏難受的動了動,漸漸的掙扎起來,金英云連忙松開手:“晟敏,我弄疼你了嗎?”

    李晟敏順著他的膝蓋爬下,來到房間的角落,用和以前一樣的姿勢把自己埋在了細瘦的臂彎里。

    金英云只看的心痛如絞,一把抱起瘦弱的人兒:“晟敏,別這樣,別這樣折磨我,我知道錯了,求求你別這樣。別這樣恨我。”因為李晟敏接近自虐的行為,金英云陷入了深深的自責里。

    食物的香氣遠遠的飄來,金英云強露出一個笑容:“來,晟敏,我們吃飯了,我今天特地吩咐他們做了幾道你最愛吃的飯菜,你可要給他們一個面子啊。”

    松鼠鱸魚,麻辣蹄筋,清蒸燕窩,黃燒魚翅。一道道佳肴流水般端上了餐桌,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面對眾多美食,李晟敏卻意外的不為所動,一雙大眼睛呆滯的看看周圍,小嘴一扁,便低下頭去。

    “晟敏,怎么,你不愛吃嗎?”金英云著急的問道:“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幾樣菜啊。”

    丁聰想了良久,才小心翼翼的趨上前去:“先生,依我的愚見,晟敏少爺似乎不是因為飯菜不合口味。而是,而是……”以下的話,權衡再三還是不敢輕易出口。

    “是什么?你快說。”金英云急切的問,如果李晟敏連飯都不吃的話,他可真的要撞墻了。

    “我聽那兩個被趕出去的混球說,他們一開始不是有意違抗先生的命令的,是因為晟敏少爺不吃好飯好菜,只有給剩飯剩菜時,他才吃起來,所以那兩個大膽的奴才就……順水推舟了。”是生是死,就看這一把了,丁聰索X豁了出去。

    “一派胡言。”金英云大怒,眼睛憤恨的瞪著丁聰:“你想替他們的胡作非為脫罪嗎?編出這么下三濫的理由,不想在這呆下去了。”

    “老奴不敢,但他們確是這樣說的。”心里已有了懼意,那兩個人被打完后廢了一條手臂的慘狀仍歷歷在目,丁聰可不想自己也遭到這樣的下場,但現在已是騎虎難下,只有硬著頭皮分辨。

    “你先給我下去。”金英云煩躁的道,低下頭看著仍不肯吃飯的李晟敏:“晟敏,怎么還不吃呢,你說過的。燕窩冷了就不好吃了。”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對這樣溫柔的金英云驚詫不已,只有李晟敏絲毫不為所動,四周望了望,他索X離開椅子,就要離開餐桌。

    金英云一把將他捉回:“晟敏,我知道你怪我,但現在不是鬧X子的時候,你乖乖的吃飯,吃完了我再帶你出去好不好?”像是誘哄著不愛吃飯的小孩子,金英云急得額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金鴻文猶豫了再三,才鄭重開口:“哥,不如試一下丁聰說的吧……”話未完便被金英云怒沖沖的打斷:“你在胡說什么?那樣的鬼話你也相信?”

    “就因為他所說的太過離譜,我才覺得是真的,你想想,一般人怎么會編出這么荒唐的理由來替自己脫罪呢?”金鴻文也不示弱,大膽的說出自己的見解。

    金英云一時語塞,良久,才頹然道:“雖然我不相信,但是你們都這么說,那就試試吧。否則想必你們也不會死心。”

    一會兒,仆人按照金英云的吩咐端來一盤雜燴剩飯菜,只見盤子剛放到李晟敏的面前,呆滯的眼神便亮了一亮,拿起盤子,他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金英云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金鴻文也呆呆站在那里,他雖然提議試一下,卻沒有想到竟會成真。

    一刻鐘后,金英云才象瘋了似的奪下李晟敏手中的盤子:“晟敏,你瘋了,這是剩飯,你該吃的東西在這里,在這里啊。”他拼命的將一個個香氣四溢的J致銀盤推到李晟敏眼前。

    似乎是嘆了一口氣。李晟敏再次離開桌子,對那些煞費苦心的食物,瞄都不瞄一眼。

    “怎么會這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英云呆站在那里,整顆心仿佛被刀生生的剜下般痛:“如果是懲罰,沖我來就好了,為什么不讓晟敏吃東西?為什么會這樣?”

    剛踏進金宅,便有多嘴的仆人把整件事情告訴了她,心里大致知道怎么回事,碧寒鎮定的走進愁云慘霧的客廳里。

    “我現在沒有心思談任何事,有什么問題,你和鴻文先談吧。”金英云頭也不抬,淡淡的開口。

    “哥,我不行,還是你……”金鴻文急急的拒絕,卻被金英云絕望的眼神嚇的說不出話。

    “到現在,你認為我的時間還應該浪費在這些事上嗎?”金英云無力的道:“我還有多久的時間可以陪著他?是十年,還是五年,甚或一年?我雖然說過要盡最大的努力陪他等到奇跡出現,可是那不過是我的一個愿望,我憑什么能讓他等到奇跡出現,我甚至不能讓他吃下一口有營養的東西……卻還在那大言不慚……”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年,金英云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絕望。這樣的改變,就連碧寒也為之驚駭。

    “哥……”金鴻文張口欲勸,卻發現自己竟是什么都說不出來。

    “先生到也不必這么早就放棄。”碧寒盡量以一貫平靜的語氣勸說:“據我所知,晟敏少爺的表現和某些強迫癥的病人很類似。我曾經到過一家慈善J神病院,那里有一些認為自己犯過罪的病人,每天就只吃剩飯剩菜,認為這是對自己的懲罰。其實他們并沒有犯過罪,只是潛意識里一直強迫存在著這種犯過罪的意識。”

    “可是晟敏不是J神病,他只是封閉了自己,為什么也會存在這種想法?”金英云疑惑的問。

    “這……恐怕就是……”清亮的眼神無懼的看著金英云:“恐怕就是晟敏少爺在暗殿的遭遇造成的了。先生你也知道暗殿是一個不把人當人的地方,晟敏少爺很可能是在那里丟失了做正常人的信心,所以封閉自己的時候,這種意識也一起被封了進去。因為把自己看成奴隸,自然只能吃些剩飯了。”

    “是……這樣嗎?”仿佛五雷轟頂般的打擊,險些將金英云徹底擊潰:“一切……都是我造成的,老天,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啊?”頹然放開李晟敏,他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責里。

    是誰在如此凄涼的呼喚著自己的名字?金英云努力的尋找著,可是白霧茫茫,他什么也看不到。

    下一刻,李晟敏一臉痛苦的站在他的面前,雙唇努力的開合著,喊著他的名字,每說一個字,鮮血就狂涌而出。最后,他無力的倒在了地上。

    “晟敏,你怎么了?你……快起來啊。”金英云又急又怕,拼命的想靠近他,卻無法向前進一步。

    白霧漸漸的散去,他這才看清,眼前的李晟敏竟然渾身是血的坐在萬丈懸崖邊。眼看就要摔落。

    “晟敏,抓住我,快抓住我。”他伸出一只手,卻不料那只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般的,將李晟敏狠狠的推進了萬丈深淵中。

    “不,晟敏……不……”

    周圍靜悄悄的,李晟敏就安靜的躺在他的身邊,這才知道,原來是個夢。

    看了看被他困在里面無法到地板上睡的李晟敏,輕輕的替他撫平不舒服的皺著的眉,不知道他的夢里又是怎樣一番情景,是噩夢嗎?否則他的臉上怎么會沒有一絲幸福的笑容。

    輕輕嘆了口氣,人雖然從夢中醒來了,但夢中那失去晟敏的痛,卻依然是如此的椎心刺骨。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這些都變成現實,還有什么能夠支撐他接受這樣的打擊。

    “晟敏,好好的活下去,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讓我們一起等到奇跡出現,好嗎?”金英云對著睡夢中的李晟敏輕喃:“我知道如今的我已經失去了要求你的資格,可是我只是希望你能活下去,為了你自己也好,為了那家孤兒院里等著你回去的孩子們也好,為了你那些期望著你東山再起的朋友們也好,只要你能好好的活著,即使沒有一點理由是為了我,我也心甘情愿。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永遠的失去了這個資格。”

    輕輕吻上蒼白的唇,懦弱的淚在月光下肆無忌憚的流淌:“為什么我要到今天才知道仇恨的愚蠢,報復的可怕,失去的心痛,為什么?為什么我不能早點結束這場報復的游戲?為什么我會讓恨牽引了自己五年的時光,而忽略了恨里隱藏著的無限愛意,難道這一切,是上天對愚蠢的我所做出的懲罰嗎?”心再次疼的滴血,金英云不顧一切的宣泄著對自己所做一切的無盡悔意。

    連續幾天都籠罩在這個打擊之中。金英云真是食不下咽,睡不安寢,如此一來,身體的摧殘固然厲害,但心理上的折磨才真正要命,每時每刻,只要一想起李晟敏,就像是千百G鋒利的刺直刺進心里,一直一直到最深的心底。

    已是凌晨了,金英云在心痛中沉沉入睡,再度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翻了個身,卻沒抱到意料之中的身體,他的頭腦立刻清醒,一骨碌爬起來,一邊慌張的披衣下床,一邊焦急的喊著:“晟敏……晟敏……”

    金宅的仆人們已經開始工作了,但是誰都沒有看到李晟敏,金英云幾乎要急瘋了,梁耀曾經告訴過他,不能讓李晟敏做太激烈的運動或是干體力活。這樣會隨時發生危險。

    一想到這里,心被恐懼揪的更緊了,不停的在宅子里奔跑穿梭著,金宅里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到過他們高貴優雅的主人如此失態過。

    急促的腳步忽然在花壇前硬生生的停住,怒放著的巨大花株下,掩映著一個小小的人影。

    “晟敏。”輕輕的呼喚著,慢慢的靠近,生怕嚇到纖弱的人兒,一直揪緊的心也隨之慢慢放松下來。

    走到近前,方才看清李晟敏正在努力的用手摳著剛剛長出的幼嫩小草,很細心的將它們的G部連同泥土一起挖出。

    看到李晟敏額上滿布的汗珠,已經有些微喘的呼吸聲,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晟敏,你在干什么?快住手,你想累死自己嗎?”他又心疼又生氣的叫道,待驚覺到自己的語氣過于chu暴后,趕忙又放輕了聲音:“好了,寶貝,來,跟我回去吃早餐,這邊會有人整理的。”

    李晟敏呆呆的看著他,忽然把已經拔下來的小草緊緊收在懷里,撒腿便跑。

    “晟敏。”金英云大驚失色:“別跑,小心摔倒。”他急急追去,卻還是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被一塊小小的尖石絆了一下,手中的小草也飛了出去,星星點點的布在石子路上。

    “晟敏,有沒有什么地方疼的。”金英云心疼的扶起扁著嘴,忍著淚的李晟敏,愛惜的把他攬進自己懷里,宛如一個最溫柔的情人。

    “雜草……雜草……”李晟敏不安分的掙扎著,嘴里喃喃的重復著完全封閉后說出的第一句話,努力的想向那些散落一地的小草靠近。

    就算再遲鈍,金英云也察覺到這里的蹊蹺了,他記得就是那次除草讓晟敏的J神發生了異常,如今,又是這些雜草,不但讓晟敏開口說話,還能讓他完全不顧自身的眷顧著,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為這幾天不眠不休的照顧著李晟敏,金英云把公司的所有事情都交給了四個心腹愛將和金鴻文。

    短短的幾天,金鴻文似乎成熟了不少,心里雖然還是無法原諒哥當初對李晟敏的殘酷,但他卻沒有再說什么,還一力承擔了本不該屬于他的擔子。

    通往金宅的幽靜小路上,徒步而行的金鴻文與同樣沒用車子代步的雪月不期而遇。

    “怎么了?車子壞了嗎?”金鴻文關切的問,幾天的相處,他發現以無情作風揚名商場的雪月和紅睡確實有她們獨特的地方,雖然自己不能認同她們那種趕盡殺絕的處事方法,但在商業上,他不得不承認她們倆確實是個天才,比自己還要J明堅強的多。

    當然了,他還是比較喜歡溫柔且同樣不能讓人小覷的碧寒和秋意,這點是由他比較純潔的X格決定的。

    “沒有,只是想走一走,舒解一下壓力而已,這幾天真的是有些累了。”雪月微笑著道:“文少爺呢?驟然接下了這副重擔,現在有沒有適應了一些呢?”

    金鴻文苦笑了一下:“沒看到我也在舒解壓力嗎?說真的,要是沒有你們的幫忙,我想我會垮的。”

    “文少爺不要這樣說,這是我們應該做的。”雪月謙遜的表示,頓了頓又道:“現在,文少爺知道先生的難處了吧,站在權勢頂峰的滋味,其實并不好受呢。”

    金鴻文看著她:“你想說什么?我洗耳恭聽,只是求你不要拐彎抹角的好不好。我真的是搞不懂你們的策略啊。”他做出求饒狀,把雪月也逗樂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請你別再說些傷害先生的話。”表情認真起來:“畢竟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相信實非先生之所愿。”

    金鴻文的表情暗淡下來:“我想要我原諒哥,大概還需要時間,李晟敏被折磨成這個樣子,是他一手造成的,不論有什么理由,都彌補不了他所犯下的錯誤。”看到雪月微變的臉色,他再度苦笑了一下:“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刺激他的,現在,他的J神要放在怎么能讓晟敏挺到奇跡出現,而不是再為我無窮無盡的指責而煩心愧疚。

    雪月沉默不語,金鴻文知道她其實并不怎么同意自己的說法,這也是正常的,畢竟她們的中心是金英云,有幾個人不幫著主人而幫著外人呢。但是她們有沒有想過,受到這么大傷害的李晟敏又是何其無辜,哥到今天這步田地,還不是他自己造成的,自作自受而已,但李晟敏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遭遇這么不公平的待遇。

    心里雖如此想,但嘴上并沒有說出來,有什么用,不過又是一番自以為是的勸說而已,什么是李晟敏先對不起哥之類的,他真的是聽膩了。

    看了沉著臉的金鴻文一眼,雪月也知道兩人是不同世界的人,對事物的看法有太多的分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倒也不能強求了。

    在門口又遇到碧寒,一問之下,才知道紅睡和秋意已經提前到了。

    “快進去吧,今天的事情太多了,遲到了倒不好。”碧寒一臉笑容,越發襯的她神采飛揚,國色天香。

    “文少爺,晟敏這幾天的情況怎么樣?”碧寒關切的問著,對李晟敏,她是從心里同情與喜愛。

    金鴻文嘆息著搖搖頭:“還是不好,昨天跑到花壇里去拔草,差點把哥和我嚇死,結果還摔了一下,抱回來后又不肯吃東西了。只是喝了幾口水。”

    “怎么會這樣?我的方法不好用嗎?”碧寒詫異的問。

    “你是說把飯菜混起來,裝做成剩飯的法子嗎?前幾天還確實管用,可是昨天的作用就不大了,現在還不知道宅子里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呢?”金鴻文心事重重的道。

    笑容一下子凝滯在絕色的面龐上:“怎么會這樣?不應該啊。”碧寒憂心的道:“既如此,我們趕快進去吧。”

    屋子里,先到的紅睡和秋意正不知所措的站著,而金英云正在發著脾氣:“我都說了多少遍了,這些俗事以后別來找我,你們自己商量著辦就行了。”

    碧寒倒吸了幾口冷氣,眼前這個一臉疲憊,下巴上滿是胡茬,衣著隨便的人,真的是她們那個英俊不羈,瀟灑不凡的風云總裁嗎?那個跺跺腳就能讓世界變色的王者?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清醒的意識到潛在的危機,碧寒看了看其他人,見大家都是一籌莫展的樣子,她思索了一下,力求鎮定的開口。

    “先生,你是想陪著晟敏等到奇跡出現,還是想現在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在你的面前停止呼吸?”她很嚴肅的問道。

    “不準說這個詞,不準你再說停止這個詞?”金英云氣憤的咆哮著,身子也微微的顫抖著:“現在,你們都給我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再來煩我。”

    “好了,碧寒,我們先出去吧。”三個女孩拉扯著碧寒的衣角:“等先生平靜點我們再來好了。”

    碧寒的眼毫不畏懼的直視著金英云:“先生,你以為只要你不去想,只要沒有人提起,這種事就不會發生了嗎?你以為逃避能讓你如愿以償的等到奇跡出現嗎?我不知道一向干凈利落,商場上人人敬服的風云總裁什么時候竟然學起鴕鳥的把戲來了。如果有用,大家都做鴕鳥好了,還整天這么辛苦干什么?只是能有用嗎?”

    金英云頹然的坐了下來,碧寒的話正中他的痛處,想反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碧寒嘆了口氣,先生真的變了,可是卻不是她和秋意想要的改變,在這樣下去,風云說不定哪天就會化為烏有。

    “我該怎么辦?他不肯吃飯,你們又要我拿主意。我現在全亂了。”金英云痛苦的抱著頭,哪里還有一點意氣風發的樣子。

    “你要想照顧他,你自己得先振作起來啊,先生,他現在已經一無所有,只有依靠你了,如果你再一蹶不振的話,你不是把他往絕路上推嗎?還談什么要和他相偕到老。”碧寒的語氣溫柔起來,卻更加的犀利。

    一席話如醍醐灌頂般讓金英云豁然開朗:是啊,為什么他沒有想到呢,自己現在是晟敏的唯一依靠,即使他已失去了這個資格,但現實還是如此,他要有足夠的力量來照顧他,而不是在這里愁云慘舞,自怨自艾。

    看到熟悉的明亮眼神,碧寒和其他人都松了口氣,先生不愧是縱橫世界商場的風云總裁,但愿他真的能從這個打擊中徹底的清醒過來,重新振作起來。

    “那,現在讓我們先研究研究……”金英云一臉嚴肅的道,引的其他幾人的紛紛猜測,這么多的事件中會有哪件被金英云選中,優先處理。

    “就先研究晟敏不吃飯的問題吧。”金英云認真的道:“你們再幫我想想,要怎么能讓他乖乖吃飯,他已經不能在這樣瘦下去了。尤其是你,碧寒,你上次的那個方法很管用,只是今天的效果就不大了。你再想一個。”

    涉及到淑女的儀態問題,四個美女總算是勉強站穩了腳。金鴻文由于一開始就坐在沙發上,也避免了摔到在地的命運。

    碧寒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文件包,又看了看別人的文件包,嘆了口氣:“希望我大學學的那點心理知識還能管點用吧。先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細致的述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碧寒想了一下:“我還是上樓去看看吧。”

    幾個人魚貫向樓上走去,一進到屋里,便看到李晟敏被床擋擋在床上,正無聊的坐著。

    看到碧寒等人,他的眼睛先是亮了一亮,繼而又暗淡下來,手指在床上畫著圈圈,嘴里喃喃的道:“花兒,花兒。”

    “晟敏,你說什么?”金英云不解的問,他真的是身心俱疲,昨天晟敏念了一天的雜草,今天怎么改成花兒了?唉,為什么晟敏的心思現在這么的難猜呢?以前自己可是敢與他肚子里的蛔蟲比美呢。

    他又近前一步,誰料李晟敏忽然抬起頭來,怯怯的看著金英云,小聲的開口道:“我想去干活,這樣才有飯吃。”這是李晟敏封閉自己后第一次說出這么完整的話,令金英云欣喜若狂,但他還是……聽不懂。

    “晟敏,你在說什么?怎么會干活才有飯吃呢?你不能工作的。”金英云還沒說完,便看到李晟敏的眼睛里蒙上一層水氣。

    “雜草,終究是沒用的,還是花兒好看。可以被照顧,澆水,施肥。”李晟敏泫然欲泣的道,登時又惹慌了金英云的心。天,又來了,晟敏老是說些他聽不懂的話。

    回頭望望碧寒,見她正在沉思,他的眼中升起了一絲希望:“碧寒,你聽懂了嗎?快點想想辦法啊。”

    “我大致猜出了晟敏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正確不正確。”碧寒若有所思的道,對自己的推理并沒有十分的把握。

    “那快說啊。”金英云大喜過望,只要能讓李晟敏乖乖的吃東西,即使不正確,也要試一試。

    碧寒來到李晟敏的面前,溫柔的注視著他:“晟敏,告訴姐姐,為什么干活才有飯吃呢?”

    李晟敏在床上向后退了幾步,一雙大眼睛警戒的看著她,小嘴張了張,最終卻什么也說不出來,一滴淚從睫毛上滾落,劃過晶瑩如玉的面頰,最后,他干脆低下頭,用雙手護住,嚶嚶的哭泣起來。

    碧寒嘆了口氣,嗔怪的看著金英云,思索了良久,才象下定決心似的開口:“先生,關閉暗殿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要知道,暗殿作為一個出色的SM調教所,曾暗地里為不少達官貴人培養出符合他們口味的X奴,雖非直接盈利的場所,卻間接為金氏家族贏得過巨大的利益。至于在政壇和商場上所得的方便之處,更是數不勝數。如今,碧寒一開口就要金英云關閉暗殿,怎能不令眾人失色。

    “給我一個理由。”金英云沉著的道,心里卻有八九分明白是為了李晟敏。

    “先生不是想知道晟敏所有怪異舉止的原因嗎?那我就直接說好了,這一切的G源,均起自暗殿。”碧寒心痛的道。商場上,她和秋意并不如雪月和紅睡那般辣手無情,內心里,也都不希望有暗殿這樣的組織存在。

    “晟敏在暗殿里,喪失了所有的尊嚴,同時也失去了一個做正常人的信心。暗殿給他的打擊讓他將正常人的想法完全封閉,只將奴X表露在外,他對雜草的執著是因為他已經把自己當成了雜草。他保護雜草,將它們重新種植在奴隸屋的后面,是因為他只有從這些蓬勃生長的雜草身上來獲取生存的希望。因此,先生上一次的除草運動無疑等于斷絕了他的生機,導致那僅存的一點J神也徹底崩潰,終于造成了今日的悲哀。”

    碧寒說一句,金英云的心就跟著痛一下,那痛楚,就像是被一只野獸無情的撕扯著,到后來,緊握成拳的雙手,關節亦泛成了白色。

    “晟敏……他竟然是這樣想的。”喃喃的自語中,仍然是無盡的悔恨。

    “至于晟敏今天的舉動……”碧寒皺著眉:“依我猜想他大概是認為自己如果能干活,就是一G有用的雜草,如果不能做事,就會像花壇里那些被連G拔掉的同類一樣。沒用的雜草就沒有生存的權利,這是先生用行動給他的結論,自然也在他的腦海里形成里G深蒂固的影響。”

    碧寒的這番推測固然是匪夷所思,但是卻沒有人反對,因為她所敘述的一切,都和李晟敏的現狀是如此的貼切符合。

    “那該怎么辦?”金英云長長的嘆了口氣,果然世上最難買的就是后悔藥,早知如此,當初又何必計較那幾棵無關緊要的雜草呢?就讓它們在那自由的生長著,是否晟敏也不會走到今天這無可挽回的地步。

    “暫時我也沒什么好辦法,只有對癥處理了。”碧寒雙手一攤:“你們想想,有什么是既不需要太累又能稱之為工作的活計呢?”

    “最好能是床上就能干的就更好了。”金鴻文補充道,立刻遭到四位美女的白眼:“這還用你說嗎?拜托文少爺你說點有建設X的話嘛。”對金鴻文的感覺不象對金英云,她們大多是把他當朋友對待.

    忽然想起相思豆的故事,金英云眼前一亮:“不如我裝點紅豆綠豆,讓晟敏把它們分開好了。這樣既不會太累,又讓晟敏可以安心吃飯。”

    “這倒是個好主意,但是豆子都很小,揀起來也很費力,對眼睛又不好。”秋意提出異議。

    “不如做些假豆子,大一點的,揀起來一點都不費力的那種。”紅睡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

    金英云心酸的看著她們熱心的討論著,走到床前將李晟敏緊緊摟在懷里,柔聲道:“晟敏,如果以前,你看到這么多的人關心著你,一定會很幸福吧,你從來都是喜歡受寵愛的啊。到什么時候,你才能再打開心懷,接受這些寵愛呢。”尾音又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經過這些縱橫商場的大人物反復的討論,最終采納了紅睡的建議。

    金英云命人將面團外面裹上紅色或綠色的紙,拿來給李晟敏。心里卻擔心著會不會被李晟敏識破。

    事實證明,他完全是多慮了,接過假豆子的李晟敏在看了一會仆人示范的動作后,便很開心的“工作”起來,那快樂的模樣,險些又勾下金英云的眼淚。

    硬是把眼淚吞進肚子,金英云恢復了風云總裁的身份,簡單的梳洗后,又坐回了那習慣的位子。腦子里在盤算完今晚給李晟敏吃的菜譜后,他的J神總算是專注的來到了眼前的如山文件上。

    看到恢復正常的金英云,大家終于是如釋重負了,紛紛的向他報告起這半個月的工作成績,以及詢問今后的總體方向。

    匆匆過了一月有余,一切似乎也都走上了軌道,李晟敏每天都在翻來覆去數豆子的“工作”中度過,有時金英云也會抱著他到外面曬曬太陽,扶著他走一走,活動活動,他特意在大花壇的兩旁又開辟了兩塊地,專門種植從花壇里拔出的雜草,用這種舉動來激發李晟敏潛意識里對生命的渴望。

    暗殿雖然關閉了,但是李晟敏的J神卻一直沒有什么改善,還是堅持吃剩飯剩菜,趁金英云不注意的時候仍然會跑到地板上過夜,這令金英云大為頭痛,最后想了個辦法,每晚睡覺前用一條細鏈將兩個人系在一起,既限制住李晟敏的行動,又方便照顧他起夜,為防萬一,他還命人將房間鋪上了厚厚的地毯。

    這天因為召開季度董事會議,所以金英云很晚才從公司回來,心懸李晟敏在家里的情況,他也趕的格外匆忙。

    車子在大門外停下,一個小小的人影,正張開細瘦的雙臂擋在他的車前。

    金英云皺起眉頭,強忍著怒火,沉聲問道:“你在干什么?小家伙,難道不知道這樣會很危險嗎?”

    小男孩有著一雙J靈的大眼睛,面對著不怒自威的金英云,他竟也夷然不懼,大聲的用還顯稚嫩的童聲道:“請問您是金先生嗎?我要找金先生。”想了想他又很嚴肅的補充道:“風云集團的總裁金英云先生”

    這幾句話,這份沉著,實在不象是他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擁有的,金英云不由放緩了語氣:“我就是,你找我干什么?”

    “我叫蘇諾,是慈心孤兒院的孤兒,因為您的仆人不肯讓我進門,我只好在這里等您,我想和您談一件事情,希望您能給我這樣一個機會。”

    金英云更加驚奇了,因此他破例的答應了蘇諾的請求,并親自帶他來到客廳里。

    先問了問李晟敏的情況,聽到一切如常后他才放下心來,坐到沙發上,他隨口道:“好了,現在說說你要和我談的事情吧。”

    “我希望金先生能暫時放棄對慈心孤兒院周圍的改建。”蘇諾的小臉上滿是嚴肅之色,儼然一個在談判桌上的大人。

    金英云驚訝的笑了起來:“我很欣賞你小小年紀就能有如此勇氣,但是你不覺得你這個要求我是G本不會答應的嗎?你知道那里我要做多大的投資,又能收回多么巨大的利潤嗎?”

    蘇諾很鄭重的道:“我們孤兒院現在或許沒有這么多的錢,但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湊齊還給你的。”

    金英云淡淡的笑了:“你之所以會說出這么天真的話,是因為你G本不了解情況,這塊地是我花了五千萬得到的,十年之后,它最少將會給我帶回五百億的利潤,你竟然想說服我放棄它?”這番話的意思很明顯,想收回那塊地是不可能的。

    蘇諾小小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不屬于孩子的那份天真,而是像狐貍般狡猾的笑容。他望著金英云:“金先生,您知道嗎?在我來的時候,并沒有抱什么希望,因為我很清楚利益在你們這種人心中的分量,我之所以來,只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求一個無悔罷了。但是……”他頓了頓,目光里透露出一絲狡黠:“金先生,您似乎和我想的不一樣呢。在您的心中,樓上的那個叫晟敏的哥哥應該更重要吧?”

    他面對的,真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二、三歲的孩子嗎?金英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沖口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二。”蘇諾響亮的回答:“金先生,不必懷疑我的年齡,天生的一點聰明加上外界環境的壓力,我不得不提前長大,到現在,我已經成功說服六個想買下那塊地的人了,而您……是我的第七個目標。”語氣里沒有傷感,而且充滿了驕傲。

    如果這孩子真的只有十二歲的話,那么他無疑是個天才中的天才。他能在自己對仆人短短的幾句問話中,就推測出晟敏對自己的重要X,這已經不但但是僅靠聰明就可以辦到的。金英云現在只是奇怪,他要怎樣利用晟敏來說服自己。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蘇諾綻開一個平和的笑容:“樓上的哥哥,身體恐怕不是很好吧?而且好象隨時都會……”他沒有說會怎樣,但他知道金英云一定明白。

    “您為什么不放棄這塊地呢?那樣的話等于是拯救了一百多個孤兒,您的善舉一定會為他帶來福祉,或許會有奇跡出現也說不定哦。”

    最后一句話的確觸動了金英云的心弦,但他還是笑道:“我不相信這個的。”

    “您會信的。”蘇諾篤定的道:“當一個人對某些事無能為力時,他只有依靠上天。先生,請相信我,您的善舉,一定會在晟敏哥哥的身上得到回報的。”

    憑心而論,金英云確實被他說服了,五百億和李晟敏的安危比起來,就如一G羽毛般的微不足道。但是,令他無法接受的是,說服他的,竟會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他敢說,假以時日,這個孩子必將成為一個叱吒風云的商場巨子。

    “我可以接受你的要求,但是我有一個條件。”金英云也露出了狐貍般狡猾的笑容:“我可以從現在開始,用最好的條件培養你,等你成材后,我們立下契約,你必須成為金氏家族的人。我現在的侄子資質并不十分出色,如果你用心,風云總裁的位子說不定就是你的囊中物。”不愧是商場的老狐貍,知道什么才是最好的誘餌。

    “我完全相信金先生的話,但是很抱歉,蘇諾志不在此。”小蘇諾淡淡的笑著拒絕:“但是我可以保證,在我有生之年,絕不會成為金氏家族的敵人。”

    “你確定你考慮清楚了嗎?”金英云的語氣里透露出一絲威脅的味道,眼前的這個孩子,實在是一個太過危險的人物。

    “挾恩求報,積的福是會打折扣的。金先生也要考慮清楚啊。”蘇諾站了起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告辭了,我相信金先生一定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等一等,你難道不想看看‘幫’了你的那個哥哥嗎?”連金英云都覺得不可思議,自己為什么想讓蘇諾看看晟敏,難道果真是冥冥中的某種力量嗎?

    蘇諾終于露出了孩子特有的大大的開心笑容:“可以嗎?金先生,我可以見到他嗎?”

    “當然可以。”金英云含笑道:“你跟我來吧。”

    就在這間屋子里,小小的蘇諾初次體驗到了愛恨之間的力量。金英云緩緩的訴說著,很多從沒有在人前袒露的心跡,這次也毫無保留的傾訴出來。他真的是壓抑太久了。

    果真是愛之深,責之切嗎?蘇諾暗暗的思索著,很小大人的勸道:“金先生也不要太傷心了,畢竟你總算及時回頭了,從古至今,因愛生恨造成的生離死別還少見嗎?和他們比起來,你不是很幸運嗎?最起碼你或許還有時間等到奇跡啊。”

    強笑了一下,金英云苦澀的道:“事到如今,我也只有用這個做自我安慰了。否則真是覺得一分鐘都活不下去。那種心痛,像是活活把人吞噬了似的。”

    又安慰了幾句,蘇諾便要離開了,金英云將他送到門口,命人開車送他回去。

    臨上車時,小小的身體忽然轉過來,深深的鞠了一躬:“金先生,謝謝您能給我這個扭轉孤兒院的命運的機會,您的恩情,蘇諾沒齒難忘,我一定會報答您的。請相信,上天一定會保佑你和晟敏哥哥的。”

    “謝謝你的祝福。我和晟敏一定會等到你成功的日子的,雖然現在我還不知道你會在哪里大放異彩,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會有這么一天的。”金英云也送上真心的祝福,就像是面對一個朋友.

    蘇諾驕傲的笑了:“謝謝您的鼓勵,我會努力的。還有,您可以做幾道好菜,告訴晟敏哥哥這是他工作出色的獎勵,這樣的理由,或許會被他接受哦。”

    一語驚醒夢中人,這個好主意真是讓金英云喜出望外。看著車子漸漸消失在夜色里,他喃喃的道:“好神奇的小孩子啊,但愿一切都能像他所說的一樣,美夢成真。”回身進門,他知道自己一定會記住這個奇特的孩子的。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這個叫蘇諾的孩子對他和李晟敏來說,將會多么的重要。

    日子如流水般的過著,李晟敏雖然還很瘦弱,但已不是先前那幅皮包骨頭的樣子。金英云兩頭忙碌著,看著李晟敏的體重一點點的向上攀升,所有的勞累辛苦,也都晟敏而逝了。

    一切都顯得如此平靜,平靜到所有的人幾乎都忘了潛伏在李晟敏身上那隨時可以奪取他生命的魔鬼,所以當它挾帶著雷霆之勢來襲時,一切都顯得是那么的突然。

    急救室的燈已經亮了一天一夜。李晟敏在里面苦苦與死神爭斗著,外面的金英云,也早已是心斷神傷,再次陷入深深的自責中。

    眼睜睜看著金英云的J神又一次被擊垮,碧寒卻什么也不能做。她現在最害怕的是:李晟敏會不會有事,先生的狀態完全取決于他,他沒事,先生還是先生,是叱吒風云的金英云。他……一旦有事,就算自己能舌燦蓮花,也救不了先生了。心死的人,即使R體勉強活著,也不過是行尸走R而已。

    “難道上天對晟敏就這么薄情嗎?”金英云失神的盯著急救室的紅燈:“我不信,他是那么的善良,認真敬業,樂于助人,他應該長命百歲,福澤綿綿才對呀。老天你不要搞錯了對象,該受到懲罰的人,是我,是我金英云,請您把一切都報應在我身上,放過無辜的晟敏吧。我愿意接受您的任何懲罰,只求您放過晟敏。”就像蘇諾所說的,當一個人對某些事無能為力的時候,他的所有希望就只有寄托在虛無縹緲的偶像上。

    “為什么到現在還不出來?”金鴻文終于也沉不住氣了:“會不會……”募然看見金英云倏然收緊的拳頭,他連忙停口不說。

    “不會的,不會的。”秋意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要是進去了就出來,那才是令人擔心哩,在里面的時間越久,就說明希望越大。先生您一定會等到好消息的。”

    金英云不發一言,只是用滿布紅絲的眼睛繼續盯著那小小的亮光。

    “好希望燈熄了,晟敏能安然無恙的被推出來,可是也好怕,推出來的是一具不再有呼吸心跳的冰冷身體。”碧寒默默的祈禱著:“上蒼啊,請您不要這么殘忍,這對有情人,實在是已經經歷了太多的磨難啊。”

    小小的紅燈在一瞬間就熄滅了,金英云一下子站了起來,向著急救室的大門奔過去。可是到了門邊,他卻硬生生停住了腳步,每一個人都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顫抖。D1BFA0A92歡迎光臨秋之屋

    這扇門一旦開啟,一切便有了答案,或是帶著希望繼續等著所謂的奇跡出現,或是……一切都晟敏而逝……抑制不住的顫抖著,金英云明白,一分鐘后,自己便再也沒有了幻想和自欺的空間。

    梁耀首先走了出來,長時間的搶救,就連一向硬朗的他,也大感吃不消,扶住金英云伸過來的手,還未說話,他先搖了搖頭。

    如墜冰窖是什么滋味,金英云切切實實的體會到了。剎那間,整顆心仿佛被掏空了。他想哭,卻發不出聲音,甚至感覺不到淚早已在臉上肆虐。其他人也早已忍不住啜泣起來。

    梁耀拍了拍他的手,虛弱的道:“賢侄喜極而泣,這我是理解的,畢竟這種病能搶救過來,實在是不幸中的萬幸啊。咳咳咳,要不是在這里的都是訓練有素的J英,結果會怎么樣,還真是難說的很呢。”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雪月,顧不上因太過驚異而嗆的順不過氣,她急急問道:“院長的意思是……晟敏救過來了,現在沒事了嗎?”

    “當然了,我不是說的很清楚嗎?沒事了。”梁耀驕傲的道。

    “沒事了。”還陷在巨大的反差里無法反應的金英云,只能喃喃的重復著這句話。直到看見安詳睡著的李晟敏被推出來,失落到爪哇國的三魂六魄才總算找了回來。

    尾隨著李晟敏進到病室里。這邊放下心的金鴻文好奇的問著梁耀:“梁伯伯,你剛才為什么要嚇我們說沒救過來呢。”

    “嚇你們,胡說,我能拿這種事來嚇人嗎?”梁耀生氣的說道:“我可是很有職業道德的。”

    金鴻文瞪大了眼睛:“可是你剛才明明搖頭說沒救了啊。”

    “我那是說沒事了。”梁耀白了他一眼:“你怎么連這個都看不懂啊。你沒看你哥當場就喜極而泣了嗎?”

    金鴻文張大了嘴巴,久久才自言自語的道:“原來我哥是喜極而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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